一碗姜汤里的爱

2010-12-16 09:43   来源:开县新闻网     编辑:唐超  评论0人参与

●泥文

  晚上9点多钟才到家,屁股还没落座,母亲就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了眼前,我毫不客气地伸手接了过来,顺手放在茶几上,双眼一合靠在了椅背上。

  “喝一口吧,坐了一天的车,天又这么冷。”母亲在一边唠叨了起来,就像我小时候在家一样。为了阻止母亲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姜汤喝了几口,在心里却咕哝着:这又不是灵丹妙药。嘿,没想到的是,刚片刻功夫,你别说,这几口姜汤下肚,还真神清气爽了。一身的疲惫也在这一刻驱之将尽。

  虽说重庆离我老家开县就三四百公里,高速公路通后,只要五六个小时就能到家,但我知道这春节前后那又是两回事,车少人多,车是注定不好赶的了。本不打算回家过春节,奈何父母心,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请,说什么一年一节,说什么你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说什么一年到头你该回来看看……最后还是在父亲发了脾气后我才临时决定回家。

  到车站一看,天啦,这是真正的长龙。排队等候买票的人,一排又一排,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在车站门前的广场上迂回绕折。看到这里,我头都大了,真有打退堂鼓的心思。可爸在电话里那充满愤怒的话,让我不得不加入这个队伍,成了长龙的一个小小的细胞。

  终于能进售票厅了,本以为可以松下来的心情却又被里面那些窗口前长长的队伍绷得紧紧的,从广场到售票口这艰难的过渡,用去了3个多小时。头发和衣服被毛毛雨淋湿,而后又在售票厅慢慢地被体温蒸发,还有渐渐变得有些僵硬的双腿,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拿着手里的票一看,没有车次也没有座号,一问询,才知由于到开县人太多,车尽管比平时多增加了好几辆,但还是无法达到理想的输送效果,所以是不定时的,车来了就走。没办法,我不得不又镶在那从候车室一直延伸到售票厅大门口,而后又迂回去到三排队伍里。双目盯着售票厅楼板,感到无奈而又无助,还有一丝丝的怨怼,对父母那封建而传统的心理生出了诸多不满,不就是过个春节嘛,用得着这样?

  等到我上车时,我已在车站整整站了6个多小时,此时已是下午4点,完全可以轻松到家的时间就这样在车站浪费了。想想自己是该去把票退了,这样摸黑赶到家又能做个啥?

  随着客车的出发,我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愉悦感,前些年那归心似箭的感觉一点都没有了。不就是回家嘛,有必要这样吗?随着客车离家越来越近,我的怨忿心理也越来越浓,特别是在县城下车后,哪里还找得到去我们那里的班车的身影?大街上除了我们刚下车的人在来来去去地走动,连出租车都看不到几辆。

  等到那些近一点的归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好不容易找到一辆出租车,用了平时12倍的价钱。

  当我的脚跨上地坝边沿时,我就想发发心中的怨怼,可看到母亲那张看到我平安走进屋后才舒展开来的脸,皱纹里布满着笑,我不得不努力将它们压抑了下去。

  姜汤的效果显著,我心中的不快在母亲和父亲那笑吟吟的声音里慢慢地驱散开去,就如我的疲惫一样。

  望着碗里剩下的姜汤和姜块,有一种湿润的东西从我视网膜梢悄悄爬起,布满我的眼球。我可以想象母亲熬制它的过程,在那桔黄的灯光下,在那熏得泪水长流的烟火里,母亲将姜汤熬好了后来到地坝边盼着我归来,而姜汤是冷了又热,冷了又热……

  我说,我什么都没有给你们买,眼睛盯着地面。爸妈却带着嗔怒的口气说,难道我们是为了你给我们买个啥才要你回来?过年嘛,全家在一起闹热,不然冷冷清清的像个啥?

  是啊,冷冷清清像个啥?有父母,有儿女在一起过的年才是年,才是一个美满而幸福的年。其实,父母不图你个啥,就像这碗里的姜块,在岁月里慢慢地熬,最终熬出的汁液滋补了谁?你我都清楚明白,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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