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的 怀 想

2009-05-22 00:00   来源:开州新闻社     编辑:Spider  评论0人参与

谢芝琼


    我总以为女人都是与花生息相通的,一朵花便是一个女人的化身。那么对面的那朵三角梅又是哪个女人的意象呢?一定不是我,尽管我特别的偏爱她,我没有那样漂亮的容颜,更没有她执著坚韧的禀性。如果可以用花喻代女人,不知道可以用什么花喻拟我,也许什么花也不是。但是从小我却做过许许多多关于花的梦。很遗憾那些梦仅仅在心里萌芽来不及开放就夭折了,然而内心深处那些年少时花的梦想此刻却是恍然醒来,针扎了似的。

    十二岁,我常常梦见屋后山坡上的芍药灿烂无比,我被那些花簇拥着,快乐地奔跑着,我告诉同学我最喜欢的花是芍药。好几个镇上住的女孩子捂着嘴大笑,芍药怎会是花呢?红着脸与她们争执芍药的美,芍药的价值。其实这也不怪她们,在那个贫穷的年代,芍药被看重的更多的是经济价值而不是欣赏价值,尽管在历代她已占居" 花相" 的宝座,要不是我们家种了几块地的芍药,我也不曾认得她。当然我年少的同学不会明白芍药对于我们家的作用有多大,也不会明白我们一家收获芍药时那份快乐,那份期翼。

    小学快毕业了,听老师说今后英语是必考科目,只有重点中学才开设了英语课。于是小小的我便有了大大的野心——进重点中学念初中。以当时家里的条件我是不该有这样的非分之想的,模糊的憧憬让我喜悦更让我焦灼不安。

    那一天,在地里拔草,我将内心的渴盼寄托在芍药上。摘下三片红红的花瓣,默想如果能连连拍响三片花瓣,就能考进重点中学。其实这样的游戏在学校常常玩,拍响那是十之八九的事。只是我从没拍过芍药花瓣,心里没底。凝神屏气,空握拳头,将花瓣平放在上面,另一只手掌用力拍上去,只听啪的一声闷响,花瓣的汁液渗出来了。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直到小手红肿了也没有连续拍响三片花瓣。被我拍过的花瓣有无数的伤痕,轻轻散落下来遮掩了我赤裸的双脚,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在芍药上,芍药异样的妖娆美丽。

    毕业考试不久,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是内心的担忧让我快乐不起来。识字不多的父亲看着这张纸没有说一个字,母亲看着父亲轻轻说过一句话:" 今年的芍药开的好,芍药怕是最好的一年了哩。" 父亲卷着叶子烟,仍然沉默不语。

    母亲的话是暗示芍药卖了好价钱,我就有希望去读书吗?那些碎了的花瓣并没有让我失掉全部的信心,我重拾曾经的梦幻,常常去地里偷看,看那些艳丽的花一天一天凋谢枯萎,心里的希望之花却在一天一天膨胀开放。

    谁也想不到,一夜间我们家全部芍药都被盗了。后来虽然查出是本村的狗娃哥所为,但是钱却让他娶媳妇用光了。善良的父母收回了一张无期归还的欠条。

    父亲说都不容易,狗娃子再不娶媳妇怕是要一辈子打光棍了。我心里别扭,他打光棍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家不是很多事全都指望着芍药吗?进重点中学的梦彻底破碎了!其实我也明白,狗娃哥也是挺好的一个人,因为没钱送女方聘礼,婚事拖了好几年,这样做也是没法子的事。心里的怨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散了。

    只是以后,我们家没再种芍药。这是全家人心里的痛,谁也不愿碰触,尤其是我。

    十二岁,我的芍药梦碎成无数红色花瓣在空中飘舞,而我在那一年突然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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